黑風嶺的寒風裹挾着雪粒，如無數把小刀子刮在山據點的岩壁上，發出嗚咽般的嘶吼。瞭台的隊員裹了浸過桐油的棉襖，雙手凍得通紅，卻依舊死死攥着那架打磨得發亮的玻璃眼鏡，目如鷹隼般鎖定西北方向——雪地里，一道蜿蜒的黑線正以極快的速度近，約能聽到馬蹄踏雪的“咯吱”聲與鐵件撞的脆響。

“楊兄弟！蠻兵先鋒來了！約莫三十人，帶了兩輕機槍！離據點只剩五里地！”隊員的呼喊穿呼嘯的風聲，像一塊巨石砸進忙碌的人群。

楊岩芯正蹲在鍛爐旁，手裡着半截燒得通紅的鐵，試圖將其彎適配陶罐的引信固定架。鐵遇冷發出“滋啦”輕響，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淡紅印記，他卻渾然不覺，猛地抬頭看向口：“林隊長，帶十個人去左翼石坡埋伏！用改造銃槍打游擊，盡量拖住他們，別拼！”

他轉沖向堆放着瓦罐的角落，那裡整齊碼着二十多個剛燒制好的陶瓦罐，罐口還留着細的氣孔。趙老栓正用糙的手掌挨個挲罐，見楊岩芯過來，立刻抓起一個瓦罐遞過去：“楊兄弟，你瞧瞧這批‘烈火罐’！俺讓李大叔加了細沙和碎瓷片，罐壁比以前厚三，填的火藥能多兩，炸開時碎片能飛三丈遠！”

楊岩芯接過瓦罐，對着口的天仔細端詳——罐壁均勻厚實，側抹着一層混合了草木灰的黏土，這是趙老栓琢磨出的防法子，能避免火藥失效。他掂了掂重量，又看向旁邊堆着的硝石、硫磺和木炭：“火藥配比調整一下，硝石七、硫磺兩、木炭一，硫磺純度高，能提威力，但混合時作要輕，千萬別蹭出火星。”

“俺早按你說的配好了！”趙老栓掀開旁邊的陶罐蓋子，裡面是細膩的灰褐末，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，“這是昨晚連夜配的三十斤，夠填五十個罐！就是引信還得調，之前的麻繩燒得太慢，五分鐘延時太長，蠻兵看到雷能反應過來。”

說話間，李大叔領着兩個民夫扛着新出窯的瓦罐走進來，罐還帶着未散盡的餘溫。這些瓦罐比之前的更巧，底部鑽了個細小的孔，剛好能穿引信，罐口邊緣則被打磨得，方便後續加裝發裝置：“楊兄弟，這批罐俺燒了三遍窯，外壁潑了松脂水，防水防凍，埋在雪地里十天半個月都沒事！”

楊岩芯眼前一亮，抓起一個瓦罐往地上輕輕一磕，罐只留下一道淺痕，卻沒碎裂。他當即拍板：“就用這批罐！現在分工：陳二柱帶三個人砸碎鐵，要指甲蓋大小的碎鐵渣，太碎了威力散，太大了崩不遠；李大叔帶兩個人給罐壁塗第二層黏土，務必嚴實；趙師傅跟我裝火藥、裝引信！”

隊員們轟然應和，瞬間在鋪開了流水線。陳二柱領着人蹲在石台上，揮舞着石錘反覆敲打繳獲的蠻兵刺刀和廢鐵，火星濺在積雪上，瞬間消融又凝結細小的冰粒；李大叔用手指蘸着黏土，仔細抹在罐壁側，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，裡還念叨着“多抹一層，炸得更勻”；趙老栓則蹲在灶邊，用一把銅製小秤確稱量火藥，每一份都要反覆核對三次重量，生怕配比出錯。

楊岩芯走到彈藥儲備室，從木箱里翻出上次繳獲的蠻兵手雷——這東西的金屬外殼早已被拆解，出裡面複雜的延時引信結構。他用木炭在石板上快速畫出草圖，將麻繩引信與薄鐵皮發片結合，指着草圖對趙老栓道：“咱們做‘踏髮式’發！用薄鐵皮剪個掌大的片子，彎弧形，中間鑽個孔穿引信，一踩就塌，能直接拉燃火藥，比拉線的更蔽。”

趙老栓眼睛瞪得溜圓，抓起一塊薄鐵皮就用剪刀裁剪：“這法子妙！俺這就做！正好上次拆的鐵殼車鐵皮夠薄，延展也好，踩下去准能彎！”他手腳麻利地剪出發片，又用鐵鎚敲出恰到好的弧度，再用燒紅的細鐵在中間鑽孔，作一氣呵。

外的槍聲突然集起來，夾雜着輕機槍“噠噠噠”的連續擊聲，顯然林羽的小隊已經與蠻兵上了火。楊岩芯探頭向瞭台，蘇妙音正舉着綠信號牌用力搖晃——那是“敵人火力兇猛，請求支援”的信號。他心頭一，加快了手上的作：“都快點！林隊長那邊頂不住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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